坠落

秦天宝回到家,母亲脸色凝重地把他叫进了里屋,讲述了自己家族的一段往事。原来,他们母子俩已是这个家族在世上仅存的人,其他人全都莫名奇妙地死去了。而母亲说的那些族中之人,他此前闻所未闻。

母亲还说,他今天去参加的那个所谓的地球环保组织大会上,就有好几个灭族仇人。
这让秦天宝恍然大悟,怪不得他一走进会场,就觉得周围有好几双眼睛盯着自己,环视一周,又什么都没发现。

自然派怎么会这么轻易死心,他们的全面报复行动半年前就开始了。母亲淡淡地说。

此刻,2076年初春之夜,秦天宝的命运轨迹就此拐了个大弯,向一个他死都想不到的方向急速坠落。

发布于2015年12月30日。

 

原因

他是个沉默寡言的人。大学毕业后,经人介绍,他和她走到了一起,并结婚。
人人都说她是个好媳妇,贤惠,勤劳,把家里打扫得一尘不染,工作上也不断有所进步。里里外外都是把好手。

两个月前,这对令人羡慕的小夫妻离婚了,是男方提出的,态度十分坚决。她痛哭不已。
所有人都质问他,到底是为什么?他始终不发一言,没有半句解释。

后来,从他的好朋友那里,我知道了答案:原来,自从他俩认识之后,每次走路都是她在前面随心所欲,他跟在后面紧追慢赶。

没别的,就是这个原因。他反复说。

发布于2015年12月25日。

 

小朗钻出地表,又购买了100斤沙砾,带回第五地下加工站,换回了一周的口粮:沙糕。

此时,人类已经拥有将沙石提炼成食物和饮料的技术,彻底解决了无动植物时代的生存问题。说通俗一点,就是吃沙子。

200多年前的古人,虽然曾经达成过几次世界性的环境保护协议,但并未落实到行动上,最终导致全球性雾霾和沙尘暴灾难,整个地球迅速沙化。

人类自身适应力极强,经过数代人的变异,和基因编辑技术的高速发展,肉体发生了极大变化,胃肠已经能够吞食消化坚硬物质,因此取之不尽的沙砾才能成为食物。

如今的人类有一个新名字:沙族。沙族人头尖、有甲、爪利,善于在沙漠腹部钻行。

小朗的太爷爷是沙族人的大英雄,正是他在古人向沙族人变异的关键时刻,突破了基因编辑技术的最终难点,一举将人类带入新时代,使得地球智慧生命不致灭绝。

比起先人,沙族人对生命存在的形式有更深刻的理解,因而能够接受各种肉体存续的形态。

不过,智慧生命虽然存活了下来,但古人以及远古人、太古人所描绘的生活乐趣已不复存在。此刻的地球,除了黄沙,什么都没有,它和火星一样,已经死去。

发布于2015年12月13日。

 

未来五十年,
低空交通将实现。

未来两百年,
星际交通将实现。

未来五百年,
小千世界之间将能自由往来。

而人类,也将随之变异数次,变矮,变小,回到爬行体态,极低消耗。
人类可以选择,将肉体按百分比机器化。动物人与机器人的混合体,是未来的主流。

发布于2015年12月18日。

 

一只巨大的手翻转过来,把我压在下面,迅速按进水里。

我并非水物,眼看将被淹死,彻底慌乱了,只能拼命挣扎。使出全部力气,左冲右突上顶,整个身体像狼牙棒似的张开,同时从多个方向奋力扎向那罪恶手掌的每一寸肌肤。

然而,那手掌如钢铁一般,丝毫不为所动,反而又加了几股力道,铁了心要置我于死地。

其实这都是二三十秒内的事,因为我很快便没了动静,悲惨死去。
男孩收回手掌,轻松离开,只剩下我,悬在五维空间某处,反复回望刚刚发生的一切,慨叹生命之不平。

发布于2015年12月16日。

 

别人的声音永远挠不到你心里那块痒

中午。路过一家地产中介,门紧闭,里面站满了人,排着队唱歌。调子熟悉,但声音混杂,一下子还没判断出是哪首歌,身后走过的一个小伙喊了出来:水手!

哦,是啊,水手。又走过一个姑娘,跟着哼唱了起来。

这首歌是我听过的第一首流行歌曲。听到的时候,是一个黄昏,放学回家,转过十字路口,几个大孩子骑着自行车飞过,高吼着《水手》。那时我大概在上小学四五年级,放开嗓子在街上唱这种流行歌曲的,都被家长定义为二流子。

我很喜欢这歌,找人要来歌词,抄在本子上。慢慢地,就有了属于自己的歌词本。想想很奇怪,那时的同龄人都喜欢找一个本子一首一首地抄歌词,换算成现代的概念,应该和收藏鸡汤差不多,因为那个年代可供我们读的东西很少。

一路长大,听各种歌,读各种书,大部分都是囫囵吞枣。
比如听歌,听两句,快进,迅速划到最后,不好听,换!
比如读书,看封皮,看目录,挑几段瞅瞅,不好看,换!

什么叫不好听?什么又叫不好看?
当我让朋友小王律师推荐好歌过来的时候,发现他的品味真差,推荐20首,也就一首好听,可他却说这都是自己经常单曲循环好几十遍的歌。

很久之后我才悟到,不是歌不好听书不好看,而是不合自己的口味。而自己的口味又是什么样的?其实哪有什么口味,挑歌挑书不过是寻找当时自己的共鸣而已。

伤心时,想听伤心歌。
躁动时,想听青春歌。
漂泊时,想听江湖歌。
甜腻时,想听那种歌。

你在寻找的,是歌里书里的自己,是希望别人的话给自己理解、同情、信心。

最终,所有疑惑、难题的答案,还得从自己这里寻找,别人的声音都是参考,永远挠不到你心里那块痒。

想着这些,我看到几个屌丝蹲在高级公寓底商的台阶上吃盒饭,穿着人皮的我默默走过。

 

发布于2015年9月18日。

 

焦虑何来

一会的工夫,秋叶就不行了。冷汗忽然间布满全身,心紧张到几乎不能呼吸。站不住,一下子软在地上,完完全全地趴在客厅里。

停电了。手机也没电了。家里所有电器都无法使用了,就连120也不知道怎么才能拨打出去。她虽然瘫在地上,但脑子却在高速运转:一定要自救!这是怎么了!不会是要死了吧!

她挣扎着、缓慢地、艰难地坐起来,又站起来,一步,一步,一步,走向房门,用尽全力打开,下楼……

虚弱的她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鬼样,如果发到朋友圈里说不定会吓倒一片。当晚上回到家,她发现家里没电、手机也刚好没电的那一刻,突然意识到,自己在一瞬间就和这个世界切断了联系。无法通过社交网络告诉朋友,无法通过网络和电话寻求帮助,没有娱乐节目可以看,不能做饭,不能烧水,不能洗澡,甚至没有光。在这个时代,自然能源早已耗尽,一切都依靠来自气能、光能的电。没有电,就没有了一切。

她用楼下24小时超市老板的手机拨打了120,然后走到路边等待。
她不确定无比繁忙的城市急救系统是否会为了自己这点小事运转,而且,当接线员问起的时候,她只能说出冷汗、突然浑身无力这种不值一提的症状。其实,连她自己都觉得可能不是什么大不了的病,会不会有点小题大做?
而且 ,打急救电话的时候,手机显示刚好是0点。太晚了。为了自己这点不起眼的小病,真不值得。
所以,当电话那头说马上就会赶来时,一股暖流在她心里油然而生。

她焦急地等在街头,疲乏得不行,索性就蹲在那里。
看着眼前的繁华灯火,既熟悉得要命,又陌生得不行。
秋叶万万没想到,有手机电脑电视在的时候,自己仿佛有很多很多朋友,今晚这些机器一一消失后,给自己带来温暖的竟然是120。
是这个世界太糟糕,还是自己活得太失败?
忽然,悲从心来,泪水奔涌而出。开始还是嘤嘤呜呜,很快就变成嚎啕大哭。
当然,没人来问她,你怎么了……

哭得正蒙,熟悉的声音由远及近。
秋叶抬起头,泪眼朦胧中,一辆白车停在面前,和蔼的白衣大姐把她扶进车里,给了一杯温水。
她觉得好累,好辛苦,好孤独,慢慢地倒在了大姐怀里。

醒来时已不知过了多久,天大亮,她躺在一张舒服的床上,窗外是铺满正方形青砖的大院子,看起来似乎是个四合院。很多年轻人在外面或坐或站或走,面无表情、目光傻傻,估计都是病人。

过了一会,护士来叫她。
走进一间宽阔的屋子,坐下,对面是位友善的男医生。
她被要求戴上一副十分精巧的小耳机,闭上眼。然后,耳机里响起柔和的音乐,飘渺,空灵。
她觉得舒服极了,心很快就从慌乱中解脱出来。
大概一分钟后,她就感到自己的心已进入沉静的境界了……

她慢慢觉得,自己好像置身于一个茂密的丛林里,前面有条小溪。
她赤身裸体,漫步其中。走到小溪边,捧起溪水尝了一口,清冽甘甜。这种口感以前只在描写古老时代的电子书里看过,她从未亲口感受过。

这时,她惊讶地发现,溪水映出了一个小小的阴影,就在自己身后。
她望着那个影子,心咚咚咚地跳个不停,不敢相信,强烈质疑,又担心这是真的!越看越觉得自己后面痒痒的,很难受,身体发僵,吓得已经不敢动了!
终于,她还是鼓起勇气缓缓回头去看。确认的那一瞬间,心里产生了不可思议的震惊加欢喜!

她慢慢地抬起手,摸了摸那条,属于自己的,尾巴。
是的,没错,尾巴。
她竟然发现自己长了条尾巴。
莫非变回了猴子?这是什么时代?
可是自己又能够直立行走……

她试着向上蹦了蹦,发现身体相当轻。又下意识地往树上一窜,竟然一下就蹦了上去!
那姿势,那身法,绝对是只训练有素的原始野猴!

她蹭蹭蹭,几下就爬上了深入天空的树尖。远远望去,丛林尽头是大海,背后是高山。
她兴奋极了,立刻学着电视里看过的样子,在树与树之间快速攀爬跳跃。
一开始还不敢那么快,当发现完全没有问题时,就加快了速度。
很快,她已经越过了数百米。

接下来几天,她在丛林里不停地奔跑攀越,吃野果、喝溪水、晒海盐,烹调野菜、蘑菇、海货,钻木取火,看日出日落、月升月没,辨认十二星座……

她,从来没有觉得,身体如此矫健轻盈过。心,也从来没有如此平和宁静过。
她觉得自己充满了活力和能量。
没想到,在这种完全没有帮助的环境中,仅仅依靠自己的力量,也能生存,而且过得还不错。

此时,夕阳如同一个调皮的老朋友,随着海浪起伏,向她眨眼微笑,缓缓落下……
她感到无比满足。

她又听到了音乐,声音慢慢变小了,渐渐熄灭……
男医生依旧坐在对面,微笑地看着她,示意取下耳机。
他随手点开面前的固态气体屏幕,输入姓名和社保号,一张报告便浮现在他和秋叶之间的空气中。

医生说,她患的是机器依赖焦虑症。由于现代人严重依赖机器工作、生活、社交,一旦失去机器,很多较为敏感的人就会不适应,产生焦虑。
院子里那些年轻人都是这个病,有的比秋叶要严重得多,需要强制治疗。
他还说,这种病随着人类依赖机器程度的不断加深,正在大范围出现,今年是一个拐点,在全球已呈现爆发状态,世卫组织即将发布流行病预警,各国政府也将推出救助行动。

秋叶听得有点恍惚,其实她只关心自己该怎么办。
男医生说,她需要接受每周一次的治疗。
她听了很高兴,因为,她已经爱上了这种治疗。

 

2014年7月21日首发于“艾林花园”微信公众号。

 

有些人,你以为很了解,其实你错了

在这个世界上,是不是总有一类人,你会觉得跟他/她之间,永远不可能有交集,永远是平行线?

勇哥对于我,就是这类人。
他三十六七,身材算不上高,但很壮,有肚子,抽烟喝酒,满口脏话,有钱。
有一个词能相当准确地定位他:糙老爷们。

没错,他脖子上确实有条金链子。家里装修是他们那个圈最流行的欧式,客厅里有白色的圆柱子,上面翻着大花边。
有一间房专门用来打麻将,隔音效果不错,但还是忘了装大马力的抽烟机,导致每次牌局总是烟雾缭绕,一开门跟着火了似的。
他的手机是最新款的三星。他不喜欢苹果,觉得屏幕太小,不够大气。来电铃声当然是凤凰传奇。

我这么描述他其实不公平,因为勇哥在某些方面是我特佩服的那种人,他能做出很多我这辈子永远做不出来的事,比如:

上学时,他女朋友独自外出遭人调戏,他约了三个兄弟,拿着大铁棍子,在放学路上截住了那伙痞子,跟他们一顿厮杀,最终把那人打得鲜血直流。医药费是肯定要赔的,而且还挨了处分,但他不在乎,他觉得值,说这帮人要是还敢犯错误,照打不误。

后来混社会,他短暂地进了一次局子,是替一个孩子顶罪。人家问他为啥那么傻,不惜留下案底,他只是淡淡地说,哥们家里困难。

勇哥中专一毕业就进了社会,我们那些学习好的则老老实实上高中、考大学去了。
他最开始很辛苦,做过库管,发过传单,卖过麻辣烫,干过餐馆,甚至当过保安。
虽然颠沛,但走到哪儿都能迅速结交不少朋友。他讲义气,脑子灵活,肯吃苦,认识的人越来越多。
几年后,陆续有哥们介绍生意给他,他总能抓住机会。当然,有成功也有失败,总体来说境况变得越来越好。
现在他在郊区承包了一块地,搞中药种植,又买了几辆大吊车,出租挣钱。日子越来越顺,人也显得意气风发。

我觉得,在他的世界里,没有过不去的坎儿,而且人家现在过得正幸福。
不过我想,他应该很少会想到“幸福”这个词,太文了。
他的世界里肯定没有文学、艺术、情感、社交媒体、豆瓣、知乎……
我认定,他的神经是粗大的,思维是简单的,生活是粗糙到单纯的。
他的关键词应该是:饭局,牌局,车,烟酒,KTV,夜总会,哥们,女人,按摩……

有一次,我们这两条平行线相遇了。
在一个共同熟人的婚礼上,无聊等待的短暂间歇里,我们恰好坐在一个小屋的红沙发上。他刚刚掐灭一支烟,估计是为了避免冷场,跟我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。
他谈的竟然是信仰问题,不知道是否为了照顾我这个酸人。他说自己快四十了,总是会想,人死了会不会有灵魂、是不是真有善恶相报、到底要不要信个什么教。
跟他在一起,我本来就不知道说什么,信仰这类话题正好是我这酸人的拿手好戏,于是就把自己的一些想法尽量用他的语言谈了谈。
他听得很认真,会交流一些他关心的、比较深的问题。
我们俩居然聊得挺开心。
十多分钟后,他重重地拍了拍我的肩膀,说:小子,书读得不赖。
然后,起身离座,到屋外跟新来的客人寒暄去了,依然是分烟、神侃、哥们弟兄……

很多天后,我回想这次聊天时,总是有点恍惚,觉得这事不像真地发生过似的。
两条平行线因为某种机缘,偶然相遇,然后再度分手。原来,两条线之所以平行,并非由于某种不得已的苦衷被迫分离,而是根本就不在一个世界。
如果说我的世界是酸的、文的、细腻的、复杂的,那么勇哥的世界就是粗犷的、简单的、世俗的、快乐的。

上个月某天傍晚,我去朝阳门外的心理诊所找一个老同学,她在那儿当护士。
快下班了,她说诊室里还有最后一个病人,那人出来后,她就能走了。
我趁这个工夫,正好去厕所方便一下。
完事出来,走过楼道拐角,猛然间看到一个十分熟悉的身影闪过,走出了诊所。
我立刻跑过去跟老同学确认,得到答案后瞬间凌乱,觉得上面的分析和感觉全是狗屁,全都得推倒重想,因为那最后一个病人正是勇哥。

 

2014年7月15日首发于“艾林花园”微信公众号。

我和我,相遇

这样的事,我曾想过多次,但却从没想到,有一天真地会遇到。

那是好几年前,在牙买加小岛上,下着大雨,我独自站在街边赏雨。
我喜欢看雨、听雨,虽然风雨声杂沓、沸腾,但我却总能感受到来自天地间的纯粹沉静。
目光所及是一条陈旧的街道,店铺人家一个挨着一个,有的躲在堂屋看电视,有的坐在一起聊天,有的独自干活。
家的味道、生活的气息,十分浓郁,让你依恋。
远处是海湾。大雨落进海里,无形无声,犹如回到母亲的怀抱,极其自然地融入其中了。

忽然,一个人影从我目光里闪过,举着伞,看不清面貌,匆匆地向街的拐角处走去。
那一瞬间,我的心像被电击了一般,全身寒毛都竖了起来,身体不听使唤地自己启动了,迈开双腿跟上了他。

那个人,怎么,那么像……我!
是的,没错,那个人,怎么那么像我!

你应该也听过这样的传说吧:在世界的某个角落,有一个跟你一模一样的人,那是另一个你。

上学时听到这种说法,觉得很有趣,会不以为然地笑笑,心想:要是让我碰到他,一定离得远远的,两个一样的人在一起,得多无聊啊。
可是如今,这种怪事居然被我碰到了,而我的身体做出的反应是:跟上去看看。

我也撑着伞,远远地跟着那个身影。
不知道看到的人会不会以为是奇怪的双胞胎兄弟。

我习惯溜边走,尽量避开拥挤的车流和人流。
他也是。

路过一间超市,门口摆着一个大大的熊玩偶,很有意思。如果不是跟着他,我一定要过去摸一下。
他去摸了。

走过一座古堡,风雨飘摇中看起来很有感觉,录个像发到网上应该会引人注意。
他举起手机开始拍。

……

远处隔海相望的山像一群天神,默默地盯着我们俩。
如果这是上天故意的安排,它们一定是监督这次相遇的特使。
我跟着他走过一条条或弯曲或笔直的小街,路过一个又一个民宿、商店、人家。
有那么一小会,我觉得这事很恐怖,不知道冥冥之中有什么样的结局在前面等着。
就那么一小会的出神,再回来,发现跟丢了!

人呢?
左找右找都不见。
急得我发疯。
难道就这么结束了?不应该吧!

这时,后面有人拍我。
一回头,妈呀!是他!
我心里一震!想都没想就倒退了几步,全身戒备!

那一刻的感受异常复杂:
掺杂着好奇、恶心、害怕、紧张、激动,
感觉就像照镜子,
镜子忽然没了,
里面的人还在……

他说了一句英文,我听懂了:
你找我?

是啊,我想找他,想摸摸他,跟他聊聊,想从头到尾、从里到外、从肉体到灵魂,完完整整地验证一下:
你,到底,是不是我……

我想,他应该知道。

后来,我们在一个咖啡馆坐了半天,点了些甜品,和两杯咖啡。
我觉得有点别扭。
具体聊了什么,现在已经完全没了印象。
只记得自己得出了一个清晰的结论:
那个传说是真的。

他叫安德拉。
我记住了。

2014年7月14日首发于“艾林花园”微信公众号。

如何脱贫致富

路 / 艾林,2014年6月17日

四个年轻人请教法师:如何脱贫致富?
法师说:一直往东,有座山,住着高人,只要喝了他的魔药,就能得到一身本领,保管荣华富贵。但路途遥远,得走三年。

年轻人勇敢无畏,相约东去:

第一年,胖小伙喜欢上了途中客栈老板的闺女,俩人打得火热。他索性嫁给了那女孩,不走了。
第二年,憨小伙觉得在村里生活得挺安逸,没必要走这一趟,打道回府,回家专心务农去了。
第三年刚开始,瘦小伙接到当官父亲来信,让他赶快回城,接替刚空出来的一个职位,也走了。
第三年底,只有一个小伙到了那座山,果然找到了高人,一口喝下那碗全天下最苦的魔药,凭空得到一身绝活。后来靠着它,走南闯北,名利双收。

十年后,四人再相逢:

胖小伙已当上客栈的老板,还开了不少家分店。
瘦小伙变成了县里最有影响力的官员,上上下下人脉极广。
憨小伙承包了一座荒山,种了数不清的果树,收入丰厚,逍遥自在。

大家决定再去请教法师:为什么没完成任务的,也混得不错?
法师说:成功的路有千万条,魔药只是其中之一。没喝上魔药的,都找到了更适合自己的道路,不是很好么?

 

发布于2014年6月17日。